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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宝跃:论《红楼梦》《儒林外史》中书法文化差异

栏目:小说推荐时间:01-15 点击次数:91次 音频
原标题:孟宝跃:论《红楼梦》《儒林外史》中书法文化差异 近年来,一些学者对小说中有关书法问题进行研究,目前能检索到最早的相关论文是静轩1994年发表在《红楼梦学刊》上的
原标题:孟宝跃:论《红楼梦》《儒林外史》中书法文化差异
近年来,一些学者对小说中有关书法问题进行研究,目前能检索到最早的相关论文是静轩1994年发表在《红楼梦学刊》上的《<红楼梦>中的传统绘画与书法》,其它较早的有张世君的《明清小说评点的书法入思方式》、刘大川的《<红楼梦>中的书法场景》、孟宝跃的《<红楼梦>与书法文化》、刘超的《明清小说中的书法史例——以<水浒传>和<儒林外史>为例》、孙晓涛、李继凯的《论汪曾祺的书法修养对其小说、散文创作的影响》等。




《红楼梦》中书法文化内容规模宏大。其结构搭建、场景布置、人物刻画、叙事方式等都离不了书法文化,书法文化在小说中所起到的作用是多方面的。小说涉及到书法展示、书法定位、书法功能、书写场景、书写工具、书法作品交易与流通等许多方面。
限于篇幅,这里论述《红楼梦》中书法文化内容的规模体量不妨先以贾宝玉生活为视角来做一斑窥豹式的探察。
贾宝玉与甄士隐是亦真亦幻、实为一人的关系,曹雪芹为表明这层关系给出的一条重要信息就是他俩都曾在白日梦里到过同一个地方,看过同一幅匾额、同一副对联。匾额是“太虚幻境”,对联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贾宝玉“偏才尽有”“杂学旁收”,而他最早展示的才能就是书法。
那是在第八回,宝玉去探望薛宝钗,路上遇到几个管事的头目,他们都说在好几处看到了宝玉写的“斗方儿”,“字法越发好了”;宝玉从薛宝钗家回来,晴雯迎出来让他把早上写剩的墨写完,原来宝玉出门前写了“绛芸轩”的匾,这匾晴雯已经挂到了门斗上,宝玉写的这个匾还得到了黛玉的夸赞:“个个都好。怎么写的这们好了?明儿也与我写一个匾”[4]126。




《红楼梦》的结构问题受关注较早,也已形成了许多观点,取得了较多成果,但也有明显的不足,那就是无视书法文化在结构上的作用。实际上,书法文化在《红楼梦》中具有突出的结构意义。如果抽掉书法文化内容,整个小说就会变得千疮百孔,甚至会有倒塌危险。
书法文化是支撑红楼大厦的基础。小说开头写到:“而借‘通灵之说,撰此《石头记》一书也”[4]1,从此我们知道整个小说是写在石头上的。
这是曹雪芹借用中国刻碑传统来呈现小说的内容。曹公用的这块石头也是碑中巨制:“高经十二丈,方经二十四丈”[4]2。这块巨碑有碑阳碑阴,碑阳刻的是《石头记》,碑阴刻的是一首偈,小说是这样写的:“后面又有一首偈云:无材可去补苍天,枉入红尘若许年。此系身前身后事,倩谁记去作奇传?”[4]4
在中国,碑的文化内涵特别丰富,许多重要的典籍就是借碑刻而被保留下来,如现存西安碑林的唐代开成石经碑就保存了《周易》《尚书》等十二种儒家经典著作。关于碑还有“碑者,悲也”的说法,这也让人联想到《红楼梦》小说的悲剧色彩。




两部小说展现书法文化方式不同,《红楼梦》常用诗意描写,而《儒林外史》则多用白描手法。
曹雪芹具有诗人情怀,他这种情怀在现实社会中未必能得到很好展露,而在他的《红楼梦》里则可以尽情地抒发。曹雪芹在用书法文化讲述故事时使用了烘托、伏笔、对比等不同表现手法,从而使其叙述曲折委婉、诗意盎然。
贾家四钗各有各的爱好。在描写她们的爱好时,曹雪芹多用曲笔。探春是爱好书法的,但作者却没有直接说出一个字。探春书法爱好就是用烘托的表现手法予以描写的。




“《红楼梦》是一部精心创作出来的文化精品,无论是小说本身的质量还是小说反映的文化群体,应该都是一种值得探讨的雅文化代表。”[7]
《红楼梦》主要描述了封建社会上层贵族的家庭生活,其呈现方式是唯美的、雅正的。作者通过景色描绘、器物摆设、修辞造句、诗词歌赋等各种方式立体地展示了红楼之美。小说也通过书法文化表现唯美意象,而且这种表现力与书中通过诗词歌赋所达到的表现力是并驾齐驱的。
曹雪芹描写美的时候总喜欢用丑去加以衬托。《红楼梦》第8回中“宝黛赏字”所呈现的美感绝不逊色于“宝钗扑蝶”“黛玉葬花”“湘云醉卧”等画面。在“宝黛赏字”的前后都出现了那令人讨厌的李嬷嬷。前面宝玉说“没有他只怕我还多活两日。”[4]126后面宝玉因她吃了枫露茶气得把手中杯子摔得粉碎。
这种对比更显出了“宝黛赏字”之美,而且这时美的呈现是多层次的:
一是宝玉早起就叫晴雯磨墨准备写字,写的内容是自己的斋号“绛芸轩”;
二是心灵手巧的晴雯亲自爬梯张贴“绛芸轩”三字。字写好后怎样张贴是有技术含量的事情,贴不好,效果要大打折扣。能够修补雀金裘的晴雯则应是绛芸轩中张挂这幅字的不二人选;




书法文化与中国人生活的关系极为密切,单就其在小说中的表现力来说就非常强大,通过书法文化的描述可以反映社会生活中雅俗善恶等各个方面,这也是书法文化博大精深的具体表现。刘熙载在《书概》中说:“秦碑力劲,汉碑气厚,一代之书,无不肖乎一代之人与文者。《金石略序》云:‘观晋人字画,可见晋人之风猷;观唐人书踪,可见唐人之典则。’谅哉!”[8]

《刘熙载书概签注》
通过以上分析可以看出书法文化在小说中的独立表达作用、不同小说中书法文化表现的差异以及不同的表达效果,从而加深对小说文本及书法文化意义的理解。鲁迅评《红楼梦》时曾说:“单是命意,就因读者的眼光而有种种: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9]
阅读小说眼光可以不同,研究小说当然也应有不同的角度,以“书法文化”为视角就是一种很好的选择,用“书法文化”这把钥匙一定能打开古代小说中更多的未知世界。
参考文献:
[1]孟宝跃.红楼梦与书法文化[M].合肥:合肥工业大学出版社,2017:2.
[2]熊秉明. 从书法看中国文化精神[J]. 江苏教育,2017(1):22.
[3]林语堂.论中国书法[J].江苏教育,2017(2):29.
[4]曹雪芹.红楼梦[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8.
[5]吴敬梓.儒林外史[M].北京:中华书局,2009.
[6]孟宝跃.《儒林外史》中书法奇人季遐年形象论析[J].淮北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8,39(3):91-94.
[7]张云.《红楼梦》中的“雅”文化[J]. 上海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1(4):48.
[8]历代书法论文选[M].上海:上海书画出版社,1979:706.
[9]鲁迅.中国小说史略[M].北京:中华书局,2010:251.